我國刀具行業：努力轉型 滿足中高端市場需求
我國刀具行業：努力轉型 滿足中高端市場需求
近期，按照中國機床工具工業協會傳媒部工作計劃，筆者通過走訪和函調的形式采訪了工具分會秘書處和幾家工具企業（主要是刀具企業），對我國刀具小行業運行及企業近況有了初步了解，形成一些粗淺認識，簡單匯總如下。
一、行業及企業概況
據了解，2017年是工具行業歷史上少有的好年景，連續四個季度保持了產銷兩旺的發展勢頭，銷售收入同比增長達20％以上，出口也創下近年來新高。進入2018年，工具行業先是延續了2017年的高速增長態勢，繼續保持快速增長。但隨著3C和汽車行業的逐步下行，從2018年下半年開始，工具行業（主要是刀具小行業）增速放緩。到2019年上半年，工具行業表現為高位盤整，穩中有降。從工具分會40家參與月報的會員企業相關數據看，4、5、6、7、8五個月的銷售收入同比增幅分別為-3.3%、-3.4%、-4.4%和-6.7%、-8.1%，銷售收入環比增幅分別-5.2%、-10.4%、-4.6%、-19.3%和2.7%，利潤同比增幅分別為-9.9%、-14.4%、-6.5%、-8.8%和-10%，下行壓力逐月加大。與此同時，2019年第一季度刀具產品出口也大幅下降，同比增幅為-15.2%。結合機床工具行業整體形勢看，工具行業、特別是刀具小行業的下滑，與大環境關聯性很強并稍有滯后，更多地是受到汽車、3C等用戶領域明顯下降的影響。
具體到企業層面，情況各有不同。
從中國機床工具工業協會統計數據來看，近年來上海工具廠有限公司（簡稱上工）整體經營情況良好，每年的銷售總額和利潤總額，都處于相對較好水平。從2019年1-5月數據看，上工的高速鋼麻花鉆、高速鋼絲錐以及整體硬質合金刀具的銷量出現一定程度下降，但因其堅持技術創新和結構調整，且在工程機械和航空航天等領域表現出色，其產品利潤總額同比上升了10.5%。2019年上半年，株洲鉆石切削刀具股份有限公司（簡稱株洲鉆石或株鉆）內外銷同比小幅下滑，但通過積極調整市場策略，5月份銷售環比回升，同比降幅收窄，營銷下滑勢頭得到有效抑制。桂林廣陸數字測控有限公司（簡稱桂林廣陸或廣陸）產量微降約1%，銷售增長15%（其中第一季度增長30%），從第二季度開始明顯感到訂單下滑嚴重，第二季度銷售與去年持平，這也是廣陸近三四年來少有的。森泰英格（成都）數控刀具股份有限公司（簡稱森泰英格）2019年上半年情況較好，生產總值約1.2億元，同比增長21%；新簽合同約8300萬元，同比增長16%。杭州杭刃工具有限公司（含杭州杭工工具有限公司，簡稱杭刃）2019年上半年生產平穩增長、產銷基本平衡，絲錐、板牙及組套切削工具產量同比增長較快。廈門金鷺特種合金有限公司（簡稱金鷺或廈門金鷺）反映出訂單需求量增長率相對2018年有所放緩，但目前仍處于正常運行中。浙江欣興工具有限公司上半年銷售增長35.1%，出口增長41.1%，產銷快速增長。
2019年上半年，工具企業或多或少受到中美貿易摩擦的影響。受到直接影響較大的是株洲鉆石。首先，加增了25%的關稅，使其刀具的出口及推廣成本增加，削弱了在美國市場的競爭力。其次，目前的征稅清單中，包含了發動機、電動機等大量刀具應用行業，將間接造成相關產品的出口較大幅度下滑。加之部分用戶企業可能會考慮將生產線從國內轉移到越南、東盟等國家，從而導致刀具需求萎縮。如果美國進一步落實對手機、平板電腦等3C行業增加25%關稅，將對相關行業刀具需求造成更大幅度的下降。中美貿易摩擦對廣陸公司造成較大的間接影響，因其服務的領域受到影響而導致刀具訂單總體下降。杭刃工具也表示，中美貿易摩擦造成其2019年上半年國外市場特別是美國市場訂單變得不穩定，預計下半年美國客戶將大幅減少訂單，并要求降價，將對其外銷市場造成沖擊。
從企業反饋來看，不同領域對刀具的需求和不同刀具品種的市場表現千差萬別，充分體現了刀具行業特定和細分的特點。目前，對刀具產品需求較好的領域主要有航空航天、軍工、能源、工程機械、軌道交通、重型機械行業等。上工表示，隨著國家對國防及航天航空事業的重視，航天航空領域將會成為繼汽車領域后，又一個大力發展的領域。特別是航空零部件加工領域，幾乎成為國內外各家刀具制造廠商的發力點，相繼推出航空專用系列刀具。雖然目前航空整體規模效應還不夠，但由于各家刀具廠商都未進入正規化應用體系，市場仍然需要一個培育過程，但發展潛力巨大。同時，近兩年工程機械、軌道交通等通用機械領域發展相對較好，重型機械行業迎來新一輪經濟上升周期，需求方新動能轉換持續加快。而其中的冶金工業、礦山開采等，繼2018年持續升溫之后，2019年上半年依然保持增長趨勢。
工具種類方面，總體來看，技術含量較高、可以替代進口的高端系列產品市場需求較旺盛，訂單較好。不同企業不同的刀具品種情況不一，森泰英格2019年推出的經濟型液壓刀柄、快換粘結夾頭和高效鉸削系統等新產品，獲得市場高度好評，帶動了銷售的增長。杭刃工具的絲錐、板牙及組套切削工具同比增長較快。廣陸公司的千分尺品種、游標卡尺品種訂單飽和且供不應求。
二、存在的主要問題和困難
體量小，受重視程度不足。由于刀具行業體量很小，市場規模才不過幾百億，甚至都不足某些領域單個企業的年營銷收入，長期以來，被視為機床的附屬，未受到足夠的重視，國家對產業扶持的力度有待增強。行業基礎研究和產品研發投入不足，中高端市場長期被歐美、日韓等品牌占據，國產品難有較大突破。實際上，刀具作為切削加工中的重要組成部分，直接影響切削加工的水平，是衡量一個國家制造業水平的重要因素之一。
人才問題突出。人才問題是目前我國機床工具行業乃至整個機械制造業十分突出的共性問題，已經嚴重到制約行業整體進步和發展。株洲鉆石認為，國內刀具行業起步晚，底子薄。短短幾十年的發展歷程，無論從技術沉淀還是人才儲備方面，都遠遠不足。森泰英格表示，企業目前面臨的最主要問題就是高端技術人才的短缺和流失。廈門金鷺認為，工具行業對專業技術人才、管理人才需求較大，但目前招聘很難。廣陸反映，企業處在廣西這樣的欠發達地區，整體工資水平不高，很難招到高端研發人才，并且目前這個問題很難緩解。
部分企業反映出資金投入有限。上工就反映出，由于上游產品的原材料價格不斷上漲，使產品生產成本不斷提高，產品出口受到影響。同時，由于資金周轉放緩，造成市場需求下降，客戶庫存不斷上升，市場整體形勢不容樂觀。廣陸也遇到資金問題，主要源自同行競爭激烈，產品利潤低，且因量具市場體量很小，增長速度緩慢，缺少政策和資金扶持，靠企業自有資金投入非常有限，不能加快技術創新、產品創新的步伐。廈門金鷺等企業也同樣反映出運營成本上升及現金流壓力較大的問題。
此外，也有企業反映環保壓力越來越大。比如上工身處國際化大都市上海，但又以傳統制造業為主，如何既使生產流程符合環保要求，又能保證產能不受或少受影響，成為企業當前一個比較棘手的問題。
三、努力轉型，滿足中高端市場需求
與整個機床工具行業類似的情況是，我國刀具領域中高端市場大多被進口品牌占據。據機床工具協會工具分會秘書處反映，在我國2018年421億刀具消費總額中，進口刀具（含在中國生產并銷售的境外品牌）為148億，占比達35%。面對2019年及之后可能愈發加重的運行壓力，刀具企業都在努力探索轉型升級之路。
實現重點領域突破：對于目前經濟形勢，株洲鉆石認為宏觀經濟或仍將承受下行壓力。在中美貿易摩擦等諸多因素影響下，切削刀具行業下半年或將持續回落。株洲鉆石將繼續采取積極主動的措施來應對市場形勢變化，一方面下半年將繼續加強市場推廣力度，深耕重點應用市場，提升市場占有率；另一方面繼續對航空航天、軍工、汽車、能源等重點行業的中高端刀具開展專項研發，進一步拓展市場，力爭突破更多國外技術壁壘，在中高端切削刀具市場占據更大的份額。
上工對正處于快速發展期的我國航空制造業進行了很多研究，指出，新型飛機及大型飛機的研制對于航空制造加工提出了挑戰，對刀具的整體應用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從飛機被加工部位上看，所需刀具可細分為發動機、機翼、機身、起落架等加工用刀具，其中對發動機的加工還可分機閘、葉片、葉盤、擴散器、軸承殼體等。從不同被加工材料上看，可細分為針對HRSA高溫耐熱合金、鋁合金、鈦合金、碳纖維增強塑料、高合金鋼等不同材料加工的專用刀具。從刀具類型上看，可細分為整體高速鋼刀具，整體硬質合金刀具，可轉位刀具，PCD焊接式刀具。據統計，在飛機制造領域中，高速鋼刀具約占各類切削加工總刀具量的60%，硬質合金刀具約占總刀具量的35%，超硬刀具（立方氮化硼、金剛石）占全部刀具總量不超過5%。這對于在高速鋼刀具設計、制造、應用方面優勢相對比較明顯的上工來講，有很大的發展空間，但刀具整體配套能力還需進一步提高。
瞄準中高端市場：廣陸將在原有產品系列的基礎上，增加高端系列產品的研發，瞄準國際高端同類產品技術，與國際高端技術同臺競爭，目標市場就是先進口替代，然后再開發國際高端市場。廣陸表示，將堅定不移地走中高端路線，以技術研發為先鋒，夯實公司基礎實力，為客戶創造更高價值。杭刃工具表示將更加注重外銷市場，關注中美貿易摩擦的影響，及時調整產品布局，進一步開拓歐洲及東南亞等市場。同時，提升產品質量、加大技改和生產規模投入，推廣和完善數字化及8S管理。
擴寬用戶領域。對于2019年下半年的發展策略及前景預測，森泰英格表示，上半年汽車制造業的下滑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增長預期，下半年將加大力氣拓寬用戶領域，針對能源動力行業、工程機械、電子和航空航天等重點行業進行布局；同時，要滿足更多汽車制造業企業降低成本、增加效率的要求，提升產品的質量和穩定性；在未來的幾年里將努力提升自身實力，夯實基礎，抓住機遇，在轉型升級的浪潮中脫穎而出。
上工認為，在工程機械和軌道交通領域，對傳統刀具而言，尤其是大規格刀具的需求有所增加，諸如大規格高速鋼鉆頭，M36以上大規格螺旋槽絲錐、整體硬質合金內冷卻深孔麻花鉆等產品，市場需求都有一定增加。
對于行業未來發展前景，受訪企業能夠理性看待目前的形勢和未來走勢，對國家采取的支持實體、減稅降費等政策充滿信心和期待。同時表示，將針對自身特點和行業形勢，積極采取切實可行的重要舉措提升產品技術和質量，加強管理，推進兩化融合，參與信息化建設，并將針對中美貿易摩擦的影響，變被動為主動，更好地發展國產刀具，努力實現進口替代，為機床工具行業振興做出更大貢獻。
本次采訪收集到的企業資料有限，不足以代表整個刀具行業情況，還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通過更加廣泛和深入的學習和了解，對行業有更多的認識，也衷心希望得到業界專家的無私幫助和指導。
特別鳴謝：本次采訪得到了中國機床工具工業協會工具分會秘書處的大力支持，與很多會員企業進行了耐心協調和溝通，受到上海工具廠有限公司、株洲鉆石切削刀具股份有限公司、森泰英格（成都）數控刀具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杭刃工具有限公司、廈門金鷺特種合金有限公司、桂林廣陸數字測控有限公司等企業的積極響應，及時提供了大量數據和素材，在此向他們表示最衷心的感謝！
（張芳麗）
